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備思集

郭維雄 著作

指揮中心高估台日疫苗採購價差

相對於台幣,日圓自2019年8月起連續三年走貶

針對網路傳聞的日本疫苗採購價格,防疫指揮中心於8月23日澄清:「日本總共編列2.4兆日圓採購8.82億劑疫苗,推算出每劑新台幣價格約622元,我國價格則為每劑765元,與日本政府公佈金額相去不遠」。日本人口為台灣的5.3倍,以偌大的市場而議得較低的單價,這不令人意外。值得商榷的是,指揮中心顯然以時下的匯率水準(0.2286)來計算兩年來的日本採購價格,忽略了同期不容小覷的日圓貶值走勢

以時下匯率來計算,每天都可能得出不同的結果。假如1日圓在8月23日當天折合台幣0.2811元,指揮中心推算出的數值正好為765元。幸好沒那麼巧,否則必引起一片譁然。

事實發生時的匯率是較穩當的換算依據,亦即計算「某筆以日圓計價的款項彼時值多少台幣」。根據日本財務省今年4月13日的「財政制度分科會」資料《社會保障》第9頁,該國政府自前年秋至今年春總共編列了四筆預算採購疫苗。將其金額各按當日匯率換算為台幣如下表:

日本疫苗採購預算,按當時匯率換算為台幣

預算日期日圓(億)每日圓相當於台幣台幣(億)
2020年9月8日72700.27612007
2021年5月14日51200.25571309
2021年8月27日49770.25361262
2022年3月25日66700.23491567
合計240376145

四筆金額合計台幣6145億元,8.82億劑的平均單價即為台幣697元,相當於我國採購均價(765元)之91%,高於指揮中心推算的81%(= 622 ÷ 765)。

推算日本之合約價格,以美元計算

包含武田製藥代工的Novavax在內,日本採購的疫苗均為外國公司出品。美元應是這些交易使用的貨幣。1將四筆以日圓計價的預算分別按當日對美元的匯率換算,其總額為215.42億美元(表2)。

日本疫苗採購預算,按當時匯率換算為美元

預算日期日圓(億)每日圓相當於美元美元(億)
2020年9月8日72700.00943663368.60
2021年5月14日51200.00914578446.83
2021年8月27日49770.00910415145.31
2022年3月25日66700.00819806554.68
合計24037215.42

據此,日本採購的平均每劑價格為27.38美元。

日本之第三筆預算完全用於購買BNT疫苗。財務省公佈其採購數量與總額,實際上即對外揭露了其單價,致使日本政府違反保密條款。資料公佈於網路,極難抹除。負責洽購疫苗的厚生省官員除了吹鬍子瞪眼,只能怪自己的預防措施做得不夠。

有人由這項BNT單價進而推算其它三種疫苗的單價。這種推算難謂可靠,因為每次的BNT疫苗合約價未必相同。唯一能進一步「破解」者是莫德納公司,他們只消將第四筆預算總額扣除自家的售貨收入,即可算出BNT疫苗單價。日本第一、二次的預算則各包含三種疫苗,外界無從據以推算。

台灣政府的保密工作較日本周到,僅揭露四種疫苗的總和數據,連廠商也無法據以推算同業的售價。

既然只有包裹式的價格,我們於此只能以美元平均匯率來換算。台灣至今的疫苗採購大多發生在2021年,所以此處逕採該年的數值(27.9366),從而得出概略均價27.38美元。據此,日本的採購單價為台灣的89.2%,僅略少於剛才以台日匯率而算得的91%。值得注意是,台幣對美金於2021年升值了5.4%,所以發生於2020年的採購金額經2021年匯率換算後必被高估,換言之,實際均價應低於方才算出的27.38美元,而日本的採購單價理應高於台灣的89.2%。

扣除台灣國產疫苗後,再以美元計算

有別於日本,台灣採購的部份疫苗是國產。如果扣除這部份呢?

國家採購的高端疫苗共500萬劑,而高端公司之2021年《年報》所載的疫苗項營業收入為3,275,166,000元。由此可知,高端疫苗的採購單價為655元(低於所有疫苗之均價765元)。按指揮中心之說明,政府自購之COVID-19疫苗共5351萬劑,總金額為408.6億元。將此扣除高端疫苗後計算,可知進口疫苗均價約為775元(此不含民間企業代購部份)。復按2021年平均匯率換算,均價為27.73美元。據此,日本採購單價為台灣的進口疫苗單價之88%。如前所述,這並未考慮到2021年台幣對美元升值,實際的台日差距理應再打個折扣,易言之,88%應是低估。

結論

不論以台日貨幣的歷史匯率計算,或按美元匯率來推估合約金額的平均單價,日本的疫苗採購單價皆相當於我國之九成,雙方差距僅約為指揮中心所推算的一半,換言之,更「與日本政府公佈金額相去不遠」。

Notes
  1. 生產AZ疫苗的AstraZeneca公司之總部在英國,但其美國子公司AstraZeneca USA的規模相當可觀(員工數達一萬四千人以上)。由該公司發佈的新聞稿推斷,其與總部在挪威的CEPI的疫苗供應合約以美元計價[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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