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說影武者註定走不歸路(上)

兼談君主肖像的複製與傳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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豐原國周,《前太平記擬玉殿 平親王將門》,1890。Reproduction by the Walters Art Museum。CC Zero

江守山醫師在某談話性節目指出,從牙齒排列的差異來判斷,於勞動節公開露臉的北韓領袖並非金正恩本人,而是是替身。由此,江醫師進而推論,本尊仍然在世,因為「替身只有當事者活著,他才有活下來的可能性」。第一段推論有道理;第二段則大有疑義。

據江醫師所言,這是中國古代的通例:

因為從中國古代皇帝就會使用替身,但從來沒有皇帝死亡後,替身還活著的事情,因為可能會被別人控制。

姑且不論這是根據什麼文獻或研究,令人費解的是:二十一世紀的北韓必定依循古代中國的規則行事嗎?

北韓的哥吉拉

中國史雖然豐富,畢竟只是人類史的部分篇章。朝鮮半島有自己的歷史與文化,它固然曾深受漢文化影響,但也曾在近代經歷數十年的日本殖民統治,而且跟所有的現代東亞國家一樣,大量吸納西方文化的成份。北韓國父金日成出身基督教家庭,在中國受教育,在二次大戰期間加入蘇聯軍隊。1參閱:Andrei Lankov, “Kim Il-sung: disastrous founder of communist N. Korea“, The Korea Times, 17 August 2011.其孫金正男、金正哲、金正恩、金雪松、金與正皆曾在歐洲就學。

雖然金正恩的父親尤里·日成諾維奇·金(Юрий Ирсенович Ким,金正日)未曾在西方受教育,但這個電影迷看過許多外國電影。其名下的數百本(!)著作甚至包括《映畵藝術論》(1973)等電影類書籍。除了他,世上未曾有人因喜歡電影而綁架導演

算南韓導演申相玉倒楣,粉絲之中竟有金正日這號人物。1978年,他在香港被北韓特務擄至平壤,為北韓的電影工業服務。在投奔自由之前,申相玉在北韓執導了六部劇情片,最後一部是北韓版的哥吉拉(Godzilla)影片《不可殺》(불가사리,1985)。為了片中的特效,身為製片的北韓太子金正日特地從日本延聘東寶片廠的技術人員,以及演活原版哥吉拉的薩摩劍八郎。此片在西柏林參展,且獲准在南韓上映。北韓的怪獸電影!必有不少人覺得,這比哥吉拉還怪異。這一切只緣於太子金正日對電影的迷戀。

西方媒體如BBC曾報導,金正日個人擁有的電影錄影帶與DVD總數高達兩萬。這位特好007等動作片的北韓領袖是否看過黑澤明的名作《影武者》(1980)?不無可能。可以確定的是,重村智計跟所有日本知識界人士一樣,必知此片。重村教授於2008年發表的《金正日の正体》2東京,講談社,2008。探討金正日當時是否在世,其末章標題正是:「『死亡説』『影武者説』『後繼者問題』を検証」。

日本的影武者

在《影武者》片中,由仲代達矢扮演的武田信玄病死後,武田家臣團依其遺囑,三年之內秘不發喪。保密期間,由酷似死者的一名獲赦竊賊(亦由仲代達矢扮演)擔任主君之替身。這位「影武者」稱職地配合演出,騙過裡裡外外所有不知情的人們;他甚且親自坐鎮戰場,在敵軍團團包圍中贏得勝利。就在三年期限將滿時,演到渾然忘我的影武者突發奇想,坐上了武田信玄的愛駒。替身騙得了人,騙不了馬。落馬受傷的替身露出馬腳。家臣團認為,破綻既已外露,紙已包不住火,於是決定公開信玄之死,並將不再有利用價值的替身踢出門外…

雖是劇情片,但現實世界不無可能模仿之;何況,《影武者》之劇情並非毫無所本。十七世紀已有文獻記載,武田信玄死後秘不發喪、由其胞弟武田信廉喬扮欺敵3例如成書年代介於1586年至1621年之間的《甲陽軍鑑》(卷12)。不過,此書內容未可盡信。即就武田信玄遺囑而言,1780年代的《武家軍紀》所抄引的資料內容即有別於《甲陽軍鑑》所言。退一步而言,三年秘不發喪之遺囑即令為真,武田家的保密不到半個月就破功:武田信玄於四月十二日過世,上杉謙信在同月二十五日即獲得情報(參閱:信濃史料刊行会(編),《信濃史料》,1951-1969,卷13,頁585。)不論如何,武田家大有可能在第一時間使用替身來隱匿信玄之死訊:既然主帥病死於征途,須先讓軍隊安全撤回,並避免動搖軍心或遭敵趁機襲擊。作於十九世紀初的幕末時期名著《日本外史》的這段敘述至少合理:「諸將以遺命祕喪。以信玄弟信綱〔按:武田信廉號逍遙軒信綱〕貌肖信玄。輿載之歸。曰。信玄有疾歸國。以昏夜延見四方使者」(卷十一)。。信玄子勝賴繼位之後,叔父信廉仍受重用,受命掌管戰略要地飯田、大島兩城,直到1582年,織田軍入侵後戰敗身亡。

日本的影武者故事不只這一樁。武田信玄仍在世時,大和國(今奈良)大名筒井順昭(1523 – 1550)年紀輕輕即因病去世,其子順慶當時未滿兩歲。相傳筒井家為免遭強敵覬覦,遵循順昭之遺囑,三年之內秘不發喪,並找來貌似順昭的僧人木阿彌為替身。三年期滿後,木阿彌被送回去,繼續當和尚,亦即後世成語所謂的「元の木阿彌」。這個典故出自於貝原好古之《諺草》(1701),未必全然可信。4十七世紀後期的《もとのもくあみ物語》(元の木阿彌物語)所敘述的故事則全然不同:一貧如洗的木阿彌前往江戶,意外拾獲大筆金錢,揮霍享樂,在溫柔鄉入夢,醒來之後發現,這番經歷全是夢。由這兩筆內容迥異的資料來看,成語「元の木阿彌」至遲在十七世紀後期已經流傳頗廣。其起源也許真如貝原好古所言,也許當時已不可考,而被附會於筒井家的歷史。不過,一如《三國演義》的許多情節,故事即使是杜撰,畢竟提供可資參考的計謀策略。北韓金家是否師法戰國日本此一路數?目前只有他們才知道。

若是軍政領袖在世時即存在的影武者呢?日本史上的曝光案例多是壯烈成仁的故事,例如渡邊通為了讓毛利元就脫身,穿上主子的盔甲,引誘敵軍,戰死沙場(1543年)。毛受勝照也是為了掩護急急脫離戰場的老闆,使敵軍誤認他是柴田勝家,賠上性命(1583)。

如果敵人意在生擒,卻抓到替身呢?替身八成會被惱怒的搜捕者殺害,就像楚漢相爭時的紀信那樣,為了掩護劉邦脫逃,搭乘老闆的車子,率領由平民偽裝的士兵,大搖大擺向楚軍投降,最後遭項羽下令「燒殺」。5《史記》,卷7。不過,在類似的情境下,日本的花山院師賢卻保住了一命。他在元弘之亂時,喬裝為後醍醐天皇,引誘搜捕天皇的幕府軍。被逮捕後,他僅遭囚禁、流放。他在一年之後病故;天皇為感念這個忠心的親信,追授他太政大臣(相當於丞相)職銜。假如花山院師賢活到後醍醐天皇駕崩之日,會不會如江守山醫師所說的那樣,「從來沒有皇帝死亡後,替身還活著」,所以非死不可?就其家世背景、個人地位來看,應不至於如此。花山院家當時已是傳承近兩百年的士族名門,師賢兩歲時即已封爵,在元弘之變前夕官拜大納言;況且,他是後醍醐天皇的表弟,亦即繼位者村上天皇的表叔。6村上天皇在位時,花山院家的人仍繼續在朝擔任要職,包括師賢之子、孫在內。其孫長親且歷事三位天皇,在朝中的位置達到「極位極官」。

若本尊亡故,而替身的家世背景遠遠不如花山院師賢呢?有個為後世津津樂道的事例值得參考:在高知城修築期間,山内一豐(1545-1605)為避免在視察時遭暗殺,指派五名家臣陪同;六人衣裝一模一樣,出現在工地現場(1601年)。這應是日本史上最招搖的影武者事例。不僅招搖,而且五名家臣的姓名記錄有案7載於《山內家傳記》,收錄於東京大学史料編纂所,《史料綜覽》,11編,913冊,308頁。,其中的柏原長宅繼續活到1621年,而乾和三在1633年才離世。

在以上這些事例中,不論紀實或虛構,相關敘述無一蘊含「本尊一死,替身必亡」的觀念。由此可見,這種想法並不存在於當事人與敘事者的意識世界裡。當然,我們不能據此推論說,日本人比較仁慈。即以織田信忠為例:在武田家家臣小山田信茂叛降後,他認為這種人以後會再度出賣主子,隨即下令將他處死,連叛將的老母、妻兒也一併送到黃泉相伴。

我們也不能推論說,日本向來沒人認為,影武者會是麻煩製造者。在南條範夫的小說《第三の陰武者》(19598最初收錄於其《殘酷物語》(東京,中央公論社,1959)。)裡,替身甚至變成本尊的剋星:出身寒微的替身在追隨落難城主本尊時,殺了受傷斷臂的老闆,不僅讓自己逃過配合本尊斷臂的悲慘命運,且真假對調,自己當起了城主。此故事在1963年由導演井上梅次拍成影片《第三の影武者》,兩度再版,後又由黒藤廣隆繪成漫畫(2007),即令不是家喻戶曉,起碼在日本有相當的知名度。

這個心狠手辣的故事揭示:如果替身在各方面都極似本尊、維妙維肖、真偽難辨,此人對本尊是個嚴重威脅。即使替身自己無野心,也可能在意圖掌權者的操控下,變成取代本尊的傀儡——如同美國喜劇片Dave(1992)那樣。設若有這麼個「類複製人」可當替身,君主敢用嗎?即使君主本人無警覺,近臣幕僚也會提醒其危險性,除非身邊的人都已被懷有貳心的權臣收編控制。退一步看:倘若陰謀得逞,替身果真取代了已死的本尊,則替身仍然存活,換言之,並非如江醫師所說的「只有當事者活著,他才有活下來的可能性」,而且完全相反。

更基本的問題是:這種「類複製人」的故事是否可能發生在現實世界?即使是雙胞胎,也很少有兩人在樣貌、嗓音、舉止、言談方式、知識內容各方面均令熟識者難以分辨。正因總有差異,黑澤明《影武者》片中的武田家臣小心翼翼地設下保護圈,避免偽冒的把戲被識破。對於權力核心而言,這個影武者只是個對外的幌子或傀儡,不會影響內部的權力的分配與繼承。如果已不再有瞞騙外界的必要,有無必要消滅那已無戲可演的演員?

史達林的替身

蘇聯魔頭史達林仍在世時,已有人認為他使用替身。1952年7月,美國的情報摘要記載,現身當年勞動節典禮的史達林並非本尊9見美國國會記錄:USA, Congressional Record: Proceedings and Debates of the 83d Congress First Session: Appendix, vol. 99, part 10, 1953, pp. A1928-A1929.。1981年初,從蘇聯投奔自由到加拿大的記者Ilya Gerol首度揭露,烏克蘭的猶太裔會計Evsei Lubitsky在1930年代成為史達林的替身10Ilya Gerol, “Stalin’s Double: The Man who Lost All, even His Identity”, The Gazette from Montreal, 12 February 1981.。Lubitsky在史達林死前一年即遭開除,且被遣送到俄國北部的勞改營——這顯然緣於當時KGB所謂的「醫師毒殺史達林之陰謀」而對猶太裔發動的整肅。史達林於1953年暴斃後,蘇聯政府釋放Lubitsky且定期給他退休俸;他則須遵守切結書的條件,居住於中亞且保守秘密。11曾有報導說,Lubitsky獲釋後不久即過世,這應是誤解。見AFP, “URSS Les malheurs du sosie de Staline”, Le Monde, 9 Januery 1991.

Lubitsky並未完全遵守規定,他將自己的遭遇經歷偷偷告訴年輕的Gerol。他沒看走眼。直到得知Lubitsky過世後,Gerol才在加拿大公開這個機密級的故事。時為1981年初。在當時的鐵幕內,知道這篇報導的人必定寥寥無幾。十年後,在蘇聯搖搖欲墜的1991年初,該國報紙Rabochaya Tribuna12Рабочая трибуна,本為蘇聯共黨黨中央的宣傳工具之一,1989年停刊後於1990年復活改名。揭露他們從檔案資料而得知的Lubitsky生平故事。這篇報導印證了Gerol先前所言——有趣的是,一些西方媒體在譯介來自蘇聯的這個消息時,並未提及Gerol早先的爆料。13這可能是因為刊載那篇文章的蒙特婁報紙的發行範圍有限。

1945年8月12日,莫斯科,運動員遊行大會。史達林左臂曾受重傷,無法如一般人使用,因而免服兵役,此時卻能如此高舉這孩童…

幾個月後,同一蘇聯媒體指出,史達林的替身不只一個:於1991年6月過世的Rachid(完整姓名不詳)原為俄國農民,因肖似史達林而被徵召、培訓為「偉大領袖」的替身。這位影武者在史達林死後遷居於塔什干(Toshkent),在1960年代遷居至西南邊境的Krasnodar。他剃掉史達林的招牌鬍子,但仍常會招來路人的驚異眼神。14AP, “Stalin’s ‘Understudy’ Dies.” New York Times (16 June 1991) ; “Josef Stalin’s Double Dies in Soviet Union at Age 93.” Orlando Sentinel (16 June 1991)。這兩個案例當時均受歐美重要媒體注意,後來似未有人進一步探究。

蘇聯滅亡後,局勢變化令人目不暇給。相較之下,數十年前的替身故事顯然無關緊要。久而久之,它們幾乎被世人遺忘,直到2008年,突然冒出一位自稱曾是史達林替身的老先生。這位當時已88歲的Felix Dadaev出版自傳,接受媒體訪問,且提供照片與不少故事細節15報導此案的俄國報紙當時預告將刊出下集,但後來卻不了了之。這個爆料似乎因此而讓人們覺得可疑。就我查閱所及,英語系國家的著名報紙僅有Daily Mail以顯著篇幅報導之

姑且不論最後一案之真偽,先前之兩例均顯示,史達林死後,其替身並未被殺害,而且繼續存活二十年以上。為了保密,兩人都被丟到離首都兩千五百公里以外的地方。16Rachid後來居住的Krasnodar離莫斯科「近」些(一千公里)。一如前述的那些日本故事,這幾個蘇聯案例的敘述亦無隻字片語顯示有任何人認為「本尊既死,替身該殺」。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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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tes   [ + ]

1. 參閱:Andrei Lankov, “Kim Il-sung: disastrous founder of communist N. Korea“, The Korea Times, 17 August 2011.
2. 東京,講談社,2008。
3. 例如成書年代介於1586年至1621年之間的《甲陽軍鑑》(卷12)。不過,此書內容未可盡信。即就武田信玄遺囑而言,1780年代的《武家軍紀》所抄引的資料內容即有別於《甲陽軍鑑》所言。退一步而言,三年秘不發喪之遺囑即令為真,武田家的保密不到半個月就破功:武田信玄於四月十二日過世,上杉謙信在同月二十五日即獲得情報(參閱:信濃史料刊行会(編),《信濃史料》,1951-1969,卷13,頁585。)不論如何,武田家大有可能在第一時間使用替身來隱匿信玄之死訊:既然主帥病死於征途,須先讓軍隊安全撤回,並避免動搖軍心或遭敵趁機襲擊。作於十九世紀初的幕末時期名著《日本外史》的這段敘述至少合理:「諸將以遺命祕喪。以信玄弟信綱〔按:武田信廉號逍遙軒信綱〕貌肖信玄。輿載之歸。曰。信玄有疾歸國。以昏夜延見四方使者」(卷十一)。
4. 十七世紀後期的《もとのもくあみ物語》(元の木阿彌物語)所敘述的故事則全然不同:一貧如洗的木阿彌前往江戶,意外拾獲大筆金錢,揮霍享樂,在溫柔鄉入夢,醒來之後發現,這番經歷全是夢。由這兩筆內容迥異的資料來看,成語「元の木阿彌」至遲在十七世紀後期已經流傳頗廣。其起源也許真如貝原好古所言,也許當時已不可考,而被附會於筒井家的歷史。
5. 《史記》,卷7。
6. 村上天皇在位時,花山院家的人仍繼續在朝擔任要職,包括師賢之子、孫在內。其孫長親且歷事三位天皇,在朝中的位置達到「極位極官」。
7. 載於《山內家傳記》,收錄於東京大学史料編纂所,《史料綜覽》,11編,913冊,308頁。
8. 最初收錄於其《殘酷物語》(東京,中央公論社,1959)。
9. 見美國國會記錄:USA, Congressional Record: Proceedings and Debates of the 83d Congress First Session: Appendix, vol. 99, part 10, 1953, pp. A1928-A1929.
10. Ilya Gerol, “Stalin’s Double: The Man who Lost All, even His Identity”, The Gazette from Montreal, 12 February 1981.
11. 曾有報導說,Lubitsky獲釋後不久即過世,這應是誤解。見AFP, “URSS Les malheurs du sosie de Staline”, Le Monde, 9 Januery 1991.
12. Рабочая трибуна,本為蘇聯共黨黨中央的宣傳工具之一,1989年停刊後於1990年復活改名。
13. 這可能是因為刊載那篇文章的蒙特婁報紙的發行範圍有限。
14. AP, “Stalin’s ‘Understudy’ Dies.” New York Times (16 June 1991) ; “Josef Stalin’s Double Dies in Soviet Union at Age 93.” Orlando Sentinel (16 June 1991)。這兩個案例當時均受歐美重要媒體注意,後來似未有人進一步探究。
15. 報導此案的俄國報紙當時預告將刊出下集,但後來卻不了了之。這個爆料似乎因此而讓人們覺得可疑。就我查閱所及,英語系國家的著名報紙僅有Daily Mail以顯著篇幅報導之
16. Rachid後來居住的Krasnodar離莫斯科「近」些(一千公里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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